王平回忆录之会理到懋功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5-19 来源:四川芦山县老区建设促进会 摘自王平回忆录 责编:赵秀芳 浏览次数:100

 中央红军从会理北上经西昌、冕宁准备渡大渡河。红三军团进到西昌的时候,袁国平主任主持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总书记张闻天来作报告,批评黄克诚是老右倾机会主义,要求大家对黄展开批评。黄克诚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不光是我,恐怕对绝大多数领导来说都是个谜。我只是听有人讲,在行军休息闲谈的时候,有人问,“红军这样走不知要走到那里去”,黄克诚说:“大概要走到喜马拉雅山吧。”我想为这类事也不至于点名批判吧。当时许多同志都怀疑,黄克诚定是当了会理会议的替罪羊。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知道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当时他们不好点彭德怀的名,就拿黄克诚来开刀。这次会议后,军团教导营营长彭绍辉接替黄克诚的军团侦察科长。教导营政委李志民调保卫局当科长,黄克诚任教导营政委。教导营一直归红十一团指挥,黄克诚多次对我说:“你对我不要客气,归你指挥,该下命令就下命令嘛。”我说你是老首长,怎么好下命令啊!还是多研究商量。从冕宁到大渡河,一路上都是军委参谋长刘伯承率干部团为全军的前卫。过冕宁之后,进入越西彝族地区,刘伯承和头人小叶丹结拜为兄弟,彝族兄弟欢迎红军过路。越西县城和越西地区,一半是汉人,一半是彝民,地瘠民贫,文化落后,民族之间经常发生械斗。红十一团部队经过越西时,汉人和彝民都向红军送状子,互相指控对方。团政治处经过调査,召开群众大会,指出军阀、地主豪绅为了压迫剥削劳苦大众,挑动彝汉群众械斗仇杀,彝汉的贫苦工农都一样受压迫受剥削,应该戳穿坏人的阴谋,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军阀、土豪。这样越 西群众更加拥护红军,汉彝青年踊跃要求参加红军,仅红十一团在此地就扩兵七百多人,其中有一百多彝民。这一带彝族大都住在山上,风俗习惯落后,服饰也很简单,头上缠着布、插根鸡毛,身上就披些麻布和毡子,光着脚,吃东西都吃生的,特别喜欢喝酒。由于长期过原始散慢的生活,彝民青年参军以后,也不顾红军的组织纪律,行军路上看到小摊贩的东西就拿,我们还得派人跟在后边给人家付钱,賠礼道歉。部队天天行军打仗,对这些彝族战士实在没法管,也没时间管,为减轻部队负担,军团政治部把他们临时接收了过去。后来彝族战士觉得生活不习惯,跟着红军没走多远,许多人都陆续回家了,最后红军长征到达陕北时只剩下十几个人。过了越西,红军开始强渡大渡河。刘伯承总参谋长担任先遣支队司令员兼政委,率领红一军团一师一团为前卫,杨得志是团长。他们先行抵达大渡河边的安顺场。安顺场对岸有川军一个营驻守,那个营的营长在红军先遣支队到达的头天,坐小船到安顺场来赌钱、玩女人。红军一到就抓住了这个营长,然后一部分先遣队员装扮成他们的人,坐船过去,经过激烈战斗占领了河对岸的阵地。先遣队员把渡船从对岸放过来,刘伯承、聂荣臻等领导和红一团都坐船过了河。但是,大渡河水凶猛,流急浪高,河水咆哮声很远就能听到,根本无法搭浮桥。这里船只少,每天只能渡过一个团。军委决定大部队行军走一百多里,到上游的泸定桥过大渡河。红一团循大渡河右岸前进,红军大部队循左岸前进,协同夺取泸定桥。泸定桥的敌人着了慌,放火烧桥。这是一座铁索桥,上面铺着木扳,敌人放火不久,红军就赶到攻占了桥的两端,稍加修理全军从这里过了河。

 红十一团在赶往泸定桥时,抄了条近路。我们沿着河边走,经过一些小村庄,比别的部队少翻越两座山。那天正遇着大雨,泥浆陷到脚踩以上,两脚被泥浆裹着象两个一103一大秤砣一样,很是难走。河水轰响听不见敌机的声音,白天容易遭到敌机袭击,晚上打着火把走比较安全。红十一团晚间到达泸定桥。以前没有走过铁索桥,也没有经验,过桥的时候,怕把桥压坍了,稀稀拉拉地走,人先过去,牲口最后过,其实过桥时人越少,桥身晃动得越厉害。我在赶往泸定桥途中,因为道路泥泞,就把鞋子脱了拴在牲口屁般上,过桥以后牲口过不来,光着脚走了三十里路,牲口赶上来才把鞋子穿上。中央红军强渡大渡河成功,打破了蒋介石妄想把红军变成第二个石达开的迷梦。昔日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在安顺场被清军围困而全军覆没,今天中央红军却变天险为通途,甩掉了敌人。

翻重山会师懋功六月初,中共中央为达到红一、四方面军会合的目的,决定继续北进。天全、紫石关由杨森部夏炯旅防守,红三军团在红九军团策应下,渡过天全河,攻占天全城。红一军团攻占芦山。川敌杨森、刘文辉部约三个旅向芦山、双河场进攻,彭德怀、杨尚昆指挥红十一团和十二团将敌击退。中革军委动员全军备足七天干粮,准备和红四方面军会合。总政治部发出《关于一、四方面军汇合后加强政治工作的指令》,指出两军会合是历史上伟大的事件,要提高全体指战员的战斗情绪,汇合后要促进两军的团结,互相学习,交流战斗经验,并准备盛大的联欢和慰问活动。军委的动员和总政的指令我们及时向部队作了传达,指战员们非常振奋。红十一团和红十二团继续阻击敌人掩护主力北进。

六月十一日,杨森、刘文辉部三个旅在邓锡侯两个旅的协助下,攻占芦山。红十一团和红十二团撤出战斗,经灵鹫山泡桐岗向夹金山前进。灵鹫山泡桐岗是原始森林区,树高林密,需要砍树开路前进,骡马很难过去。红三军团的骡马在此地基本上都丢掉了,军团首长只有彭德怀、袁国平和刘志坚的马带过来了;红十二团的骡马全部丢光;红十一团除了我和邓团长的,还有一匹驮机关枪的马随我们过来了。

再向前就是夹金山。夹金山位于宝兴县西北,海拔虽然有四千多米,但从下仰望高耸入云,正象有的同志形容的,它象一把锐利的长剑,直插万里高空。整个大山被冰雪覆盖,在阳光照耀下,光芒四射,使人眼花缭乱。这是红军要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从云南转入川西南已是夏季,红军都只穿着单衣,原先没估计到要过雪山,仓促补充棉衣已来不及,只得多带点酒和辣椒御寒。夹金山山脚和山顶气候差异很大,山顶每天下午就暴风骤起,大雪纷飞,积雪常年不化,天气异常寒冷,加上空气稀薄,呼吸困难,爬起来感到非常吃力。在翻越雪山之前,我们向部队作了动员,要求指战员发扬一105—阶级友爱精神,使每一个战友都能安全越过雪山。翻越雪山时,同志们互相帮助,你拉我,我拉他,一步一步终于胜利翻过大雪山,下到懋功的达维镇。进入达维以后,就是藏族居住区。这里和汉族地区完全不词,有高大的喇嘛庙,两层平顶石板建筑的藏民楼,衣著服饰起居生活都与汉族迥异。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在这里会合后,只休息了一天就开往想功。懋功有孑四百户人家,几十个大小商店,是这一带比较热闹的]、褀。钺上的唰嘛庙讲经堂很宽大,足可以住一个团。红」平闭在此就住在几个大鲴嘛庙里。军委刘伯承参谋长住在我团,晚上他躺在一扇门板上给我们讲笑话,大家听着笑得肚子痛,虽然很累却没有一点睡意。红四方面军的第九军和第三十军住在懋功,一、四方面军的部队连日举行联欢会和篮球赛,并互相赠送慰问品。大家互相学习,互相鼓励,充分体现了团结友爱。九军军长何畏和三十军政委李先念一起请红三军团的团以上干部吃饭。他们打了几只牦牛,做了十几种牛肉菜招待我们。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李先念同志。红九军团政委何长工也到红三军团来看望,我们开会欢迎他,请他讲话。何长工过去是红三军团的老军长,是位宣传鼓动家,几年前在阳新我就听过他的演讲。他讲话很有艺术性和鼓动性,大家很爱听。江军在藏族地区遇到的笋一个问题,是饮食不习惯。这一带主要农作物是青稞和玉米,饮的是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许多人引起肠胃不适。其次,由于过去军阀官僚迫害少数民族,造成藏民仇视汉民的心理,加上语言隔阂,藏族群众不了解红军,在我们到来之前都逃跑了,我们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再是,地形险恶,山上常年积雪,山下是原始森林,河流交错纵横,没有道路。天气恶劣,变化无常,六月里一忽儿晴空朗朗,霎时间又乌云密布,雨、雪,冰雹铺天盖地而降。这给红军在这一带行动带来极大的困难。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张国焘和党中央在战略方针上存在严重分歧,党中央主张红军前进方向向北向东,张国焘却主张向南向西。在懋功休整期间,中央政治局在两河口召开会议,张国焘也参加了。会议讨论决定,红军的战略方针是向北进攻,在运动中大量消灭敌人,首先夺取甘肃南部,创造川陕甘根据地,进而争取在西北各省以至全中国的胜利。当前首先集中红军主力消灭与打击胡宗南部队,夺取松潘以北地区,然后向甘南前进。(红色思源网通讯员吕国宾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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