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总司令的一堂战术课(一)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03-13 来源:四川雅安芦山农业局 浏览次数:128

一九三五年秋天,四方面军在张国焘的错误领导下,由阿坝复又折而南下,经过一段艰苦的行军之后,31军93师部队在西康的道孚驻下来休息。

这天,忽然上边来通知,要连以上干部集合,说朱德总司令要给我们作关于战术问题的报告。

我第一次见朱德总司令,是在阿坝的行军道上。那时他披个半旧的斗篷,肩上搭个毡子,骑着一匹秃尾巴黄马,和我原来想象中的“总司令”大不相同,可是他那种朴实近人的风度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部队到达道孚以后,由于在草地上的往返跋涉,大家都己疲惫不堪,可是一听说是朱德总司令作报告,都兴致勃勃地去了。

红四方面军中,军、师、团各级都有直属部队,这支部队当时叫交通队。由于当时红军中电台极少,甚至连师级单位都没有电台,上传下达的通信工作就由交通队来完成。这些指挥机关的直属人员很少,交通队就担负着指挥机关的警卫、首长的警卫、传达命令、侦察、向导,甚至包括参谋工作。所以各级指挥机关的交通队成员都是从基层连队抽调上来的勇猛顽强、机智灵活的战士,是部队的精华。交通队不光武器装备较好,而且战斗力很强,战斗中常常替代牺牲和负伤的指挥员指挥战斗,因此,基层部队的战士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交通队的成员。当年93师师部有3个交通队,查玉升是指导员查玉升长征时候是九十三师师部交通三队指导员。交通队队长秦忠(原名秦懋书)。当年红九十三师的交通三队最火红时有近90人,伤亡最惨重时只剩下30多人

朱德总司令的报告是在道孚的一座喇嘛庙里进行的。几百个人挤在庙里的一处楼里,会场上没有桌子,没有板凳,没有任何的布置。大家都席地坐在楼板上,中间留出两米见方的一块空地,总司令就站在当中讲课。

朱德总司令讲的是关于“隘路作战”的战术问题。“隘路”,是指狭窄的山道,那时,我们在四川、西康地区经常遇到这种地形:一边是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一边是幽深莫测的陡峭的山涧,当中一线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敌人结合山势,形成一重重险要的关隘,凭险固守,我们部队无法展开,很难攻打,有时即使攻打下来,往往也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代价。朱德总司令就是根据这一实际情况,给我们具体地传授“隘路作战”的打法。

当时,我们打仗是不大讲究战术的,只知道猛打猛冲,一次攻不下两次,两次攻不来三次,往往一个小的战斗也要有很大的伤亡。因此,朱德总司令这次战术报,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关于这次报告的其他内容已经经记不清了,但是有两条战术要点的大意还依稀记得。一条是在向敌人进攻时,不要只取正面,要更多地采用侧后迂回,特別是形势险要的阵地,敌人依仗地形好,往往只注意正面的防御,我们若能从他的側后突然出现,则不仅可以迅速取胜,而且可以大大减少伤亡,另 一条是在“隘路战”的情况下,突破一点之后,要对敌人紧追不舍,不要停留,不要迷恋战利品,不要给敌人以喘息时间和整修工事回头还击的机会。

听过这次报告之后不久,我们就向南出发,直取成都。

行至宝兴,我们就被敌人阻住了,四川反动军阀刘湘的一个教导师(应该是杨森的混成旅),沿宝兴至灵关场一线,依托重重山卡设下了层层防御阵地。

要打宝兴,必须要过一条江(宝兴西河),这条江是青衣江(宝兴河)的支流,由北而南,紧紧贴着宝兴城的西头,江面不宽,但很深,就像两面悬崖夹了一条深沟。在通宝兴西门的大道上,架有--座吊索桥,敌人在桥头上设有工亊和防哨。

部队赶到了江边,若是按照往常的习惯打法,就是立刻发起攻击,抢占吊索桥,径直向宝兴西门冲击,

可是这次却没有这样,上级(九十三师师长陈友寿)命令我们交通队夜间从上游先行过江,绕道去攻打宝兴。

我们趁着夜色,沿着江岸山崖上的崎岖小道摸索前进,终于找到了一处最窄的地方,先砍倒了一棵高树,搭了个独木桥,派几个战士攀木而过。过了江的战士们在对岸又搜集了些材料,很快就搭成了—座小便桥,这样全队就顺利地过江了。

我们在黑夜中摸过江之后,才发现江这岸几乎完全是陡峭的山崖,根本没有道路。我们只好把枪大背起来,四脚伸开,像壁虎一样贴在石壁似的岩石上,手和脚搜索着可以登踩的岩缝和树藤往上爬,可是岩石上的草苔极滑,一不小心,就会坠下崖去,我们每前进一步,都要费很大力,秋风虽凉,但我觉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娘的,这是什么道?”黑暗中,--个同志骂起来,听声音,是二排长陈光林,平日他从来不恼火,可班今天晚上却憋不住劲了。只听见他嘴里继续嘟着:“……放着吊桥不过,叫老子受这个洋罪……”

战士们对这一次放着吊桥不走,偏偏要在这无路可通的山崖上爬行是不满意的。我虽然也讨厌这个鬼地方,但是,想到朱德总司令那次讲的隘路作战的战术问题,不由得暗暗猜想,一定是我们师长按照朱德总司令的话在指挥。因此,听见一些同志牢骚不满,就低声说:“不要嘟囔,有意见回去提!”

艰苦地爬行—夜,天明以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小道。小道仍然险阻重重,但对爬行了半夜的我们来说,已算是平坦大道了

走不多远,就听得前面枪声大作,估计是我们部队已经发起攻击了。我带着全队加快步子,一直向南奔去。

拐过一个山麓,宝兴城突然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山脚下,我们居髙临下,城里敌人的往来活动都历历在目。麻麻痹的敌人,对这一带山头制高点竞没设一点戒备,一定是认为江深崖陡,红军插翅也飞不过来吧!

这时,宝兴城西江(宝兴西河)岸上,正响着密集的枪声。原来从正面攻击的二七四团刚刚冲上吊索桥,敌人就把绳索斩断了,已经冲到桥上的战士纷纷落水,剰下的几个还抓住铁索,悬空挂在那里,前进不得,后退不能。下面是滚滚江水,而桥头工亊里的敌人又在疯狂射击,眼看又有几个同志跌下江去了。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一夜爬山的重要意义,如果没有我们这支突然出现在敌后面的部队,正面突击的部队是很难攻下吊桥的。我们立刻从山上冲下去。敌人正集中力量对付吊索桥上的进攻,万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侧背,阵脚立刻乱了,连刚刚做熟的早饭都顾不得吃了,纷纷出城向南逃去,我们的大部队胜利地占领了宝兴城。

部队几天都没吃餐饱饭.大家都饿得不行,进城来一见满锅都是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就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谁也顾不上再去追赶敌人了。

我们爬了一夜险路,当然也饿得慌,我正想叫战士们搜集些饭来吃,忽然想起了朱总司令报告中说的“突破一点之后,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于是就顾不得吃饭了,带着交通队就向南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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