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姐“与虎谋皮”“借”镐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08-10 作者:石守京 浏览次数:103

1941年秋收后,随南县抗日民主政府根据鄂豫边区党委开展“千塘百坝”运动的指示,在洛阳店一带发动群众,掀起了兴修水利的高潮。

边区党委副书记、新四军五师副政委陈少敏亲自在洛阳店蹲点抓水利建设。随南县县长张时超向她回报说,群众修水利劲头很足,就是工具不管用,锄头、铁锹少,又像些掏耳朵的“挖耳”,老百姓手头困难,无钱添置,影响了工程进度。陈少敏思考一会说,可以找日本鬼子“借”些来。向来为人实在的张时超听了吓了一跳,找鬼子借工具,不是“与虎谋皮”?大姐对工作从来严肃认真,怎么今天开起玩笑来了?陈大姐看出了张县长的心思,就说小张啊,干任何事都应该动脑子,军事斗争和生产建设是可以结合进行的。接着她叫张县长把几名精干的武工队长找来,她亲自给他们布置任务,交待方法。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新四军游击队不断破坏敌人交通,从花园到随县,从应山到随县的公路多处被挖断,敌不能及时运送武器弹药,驻武汉的日军指挥官很是恼火,命令驻随县、应山的日军限期修复公路。于是各据点日军向“维持会”强派民夫,驻在公路沿线日夜抢修。

经过周密布置,随南县派出洛阳、家河、府河武工队员100多人,越过府河,伺机行动,同时派出部分队员混进民夫中间修公路。

一天晚上,武工队趁黑夜突然出现在各个工棚,与混进工棚的武工队员里应外合,捆的捆,挑的挑,将鬼子运往工地的铁锨、铁镐等工具搞得一干二净。为了不让其他民夫吃亏,武工队将工具运走后,朝工棚方向连放几排枪。民夫们大喊“新四军来了!新四军来了!”躲在碉堡里的鬼子听到枪声和喊声就驱使伪军去追赶,伪军在大黑夜也不敢向纵深搜寻,就站在府河岸上向南边乱放一阵枪后缩回碉堡里去了。

武工队连夜将工具运到水利工地。于是,武工队的勇敢,陈大姐的计谋,就像神话般到处传诵;诸葛亮草船借箭,陈大姐神机妙算,武工队摇摆一趟,洋鬼子送来镐铣。

水利工地一下增添了几百件“洋镐”、“洋铣”,工程进度大大加快,一个冬春整修堰塘670多处,还兴修了鄂豫边区第一座水库——清水河水库,开创了随县水利建设的新记录。 

“花姑娘”诱歼日寇

19414月,日军扫荡大洪山,边区党委机关转移到随南九口堰,清点人员时,唯独少了五师副政委陈少敏,大家十分焦急。 

陈大姐那里去了呢?原来她带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及一个警卫班共20多人,在半路上遇到一队日本骑兵斜穿过来,他们隐在林中,等敌人过后,才绕道三里岗、尚店,向柳林店方向行进。

忽然,前哨赶来报告,前面又发现敌人,正朝我们走来。

“多少人?”陈少敏冷静地问。

“七个鬼子,十一个伪军,像支小分队。”

“离我们多远?”

“一里多地,敌人还拎着鸡鸭,赶着骡子!”

看样子这是一股打掳的敌人,并没有发现我们。

陈少敏扫视一下周围的地形,对大家说,既然敌人来了,我们还得“欢迎”。

接着她叫几个女干部进行一番乔妆,吩咐战士们如此这般地做好战斗准备。

刚刚布置完毕,鬼子和伪军便出现在西边山冈上。当他们看到八九个头扎围巾,身穿花衬衣的“寻柴”妇女时,个个像中了邪似的,丢掉手中刚抢来的鸡鸭,“花姑娘的,亚西”地嗷叫着扑了过来。

“花姑娘”们见鬼子追来,不钻林子,也不上山,却朝山岗下面的低洼地跑去。

鬼子和伪军们淫笑着追了下来。

陈少敏隐在树林里,看得真切。当“花姑娘”们一头扎进树林,敌人追到洼地时,她手操双枪,喊了一声“打!”随即对准前面的敌人扣动了扳机,接着两边山上同时响起枪声。战士们凭借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一齐向敌人开火。当即有三个鬼子和四个伪军翻倒地田沟里。几个鬼子见中了埋伏,便撇下伪军没命地跳下河沟顺着山冲逃跑了。

剩下的伪军,为了保全性命,一个个在“缴枪不杀”的喊声中,乖乖地举起了双手,当了俘虏。

太阳落山时,陈大姐一行押着俘虏到九口堰,大家问明了情况,称赞她指挥有方,打了个漂亮仗,大姐操着山东口音风趣地说:“这回是‘花姑娘’们立了功罗!” 

陈少敏统战戴焕章

193810月,武汉沦陷以后,国民党几十万大军云集鄂中,造成鄂中地区严重的兵祸匪患。

翌年,担任鄂豫边区党委书记的陈少敏等同志,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指示精神,针对驻扎在鄂豫地区的国民正规部队和地方游击队的不同情况,采取了“支持抗战派,争取中间派,打击顽固派”的方针。尤其在作戴焕章的统战工作上,陈少敏倾注的大量的精力,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一)

抗战初期,戴焕章受到李宗仁的赏识,委任为国民党右路游击纵队司令兼独立支队司令,驻防鄂中京山、安陆、应山、随县和大洪山边缘地带,以监视李先念率领的新四军五师。1940年,为了争取戴焕章,新五师师长李先念和鄂豫边区党委书记陈少敏专门接见戴焕章,就抗日问题达成共识。

19413月,由于日寇实行紧急封锁,戴焕章的部队没有粮食和食言,造成军队混乱,人心涣散。戴焕章毫无办法,只好派人到边区党委机关,向新四军陈少敏求援。

陈少敏得知这一情况后,指定随枣地委书记余益庵负责这项工作,责成随南县政府具体筹办。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便筹集了一批粮食和食言,集中在随南曹王庙,并通知戴焕章部派人运走。

戴焕章派了一个排的人,以“剿匪”为名,来到指定地点领取。不料戴部派人来后,却嫌粮少了,当即将曹王庙、古城畈一带老百姓的粮食抢了一些。他们的抢劫行为,激起了随南军民的义愤。古城区中队派出几十条枪,追上他们,一下活捉20余人,追回了大部分粮盐、衣物,并将活捉的人员关押起来,请示随枣地委处理。

随枣地委得知这件事后,赶紧向陈少敏作了汇报。陈少敏亲自来到关押地点,向干部战士们反复讲解、宣传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随后放出被押人员,并设宴款待有关头目,还派部队护送扣押人员和粮盐到戴部解释、道歉。戴焕章得知这件事的详情后,深为陈少敏的行为所感动,他一方面下令奉还抢来的老百姓粮食;另一方面派人给边区送来了15担子弹,以示负荆请罪。 

(二)

在陈少敏和边区党委其他党政军领导的共同努力下,新四军第五师与戴焕章的统战关系越来愈好,以致达到戴部主动向新四军提供情报、弹药、枪械并配合新四军的作战程度。

为了搞到更准确的情报和更多的抢、弹、粮、药,边区党委决定协助戴焕章,让他进入李宗仁的高级幕僚之中,使李宗仁深信不疑。

一天,陈少敏找到社会部科长朱明达,向他布置了去戴焕章处的任务后,又交给朱明达一支日本手枪和一块日本手表,说:“戴焕章喜欢炫耀自己,想取信于李宗仁,他还要什么,你了解以后,随时跟我们联系。”朱明达来到戴部,把“礼物”馈赠给戴焕章。戴接过这些赠品,反复地抚摸着,激动得连声说:“新四军真够意思!李先念好!陈少敏真够朋友!”谢过之后,戴竟然真的像陈少敏分析的那样,又开口要战利品:“明达,你能不能再帮我搞一些“日本货?”朱明达一听,赶紧答道:“可以,司令!”

朱明达立即向边区党委作了汇报,陈少敏收集了一些日本战刀、甜红豆罐头、太阳牌香烟、太阳旗和日本慰问袋等,派人送给戴焕章。戴收到这些东西,真的高兴极了。没过几天,他带着这些东西,到老河口五战区司令长官邸,向他的同僚们炫耀。真想不到,他这一着居然真的获得了李宗仁及其参谋长对他新的赏识,同时还讨好了李宗仁及其部下的“长官太太”们。戴焕章满面春风的归来,兴奋地对朱明达说:“你们送给我的手表和那些甜红豆罐头,我送给了李宗仁的夫人郭德洁,李宗仁的小女儿吃完罐头后,还哭着要。郭德洁赶紧说‘没有了呀!这是戴司令打日本人缴来的,下次戴司令打了胜仗再送给你吃!’”戴焕章说罢,哈哈地大笑起来。

在战场上,陈少敏指挥部队,也有意地给戴焕章创造立功的机会。只要是戴的部队进攻,新四军便主动撤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让戴的部队占领。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五战区司令部的高级长官们,纷纷称赞戴焕章“能征善战”。于是,戴焕章日益为李宗仁所器重,并为司令长官部的高级幕僚们所信任和赞赏。以至于有一次,李宗仁看到了一份戴焕章“通匪”的报告,他把这份报告粗略的扫了一眼,当即往桌上一扔,哈哈大笑地说道:“焕章不会同新四军,共产党也不会要焕章!”当戴焕章得知李宗仁不相信他“通匪”的告密时,十分感谢地对他的亲信们说:“李宗仁如此的相信我,这全靠新四军陈大姐帮忙!” 

(三)

1941年冬,由于敌人实行严密的封锁,又遇上天旱,加之敌、伪、顽联合“清剿”,新四军第五区的武器、弹药、粮食、医药等都十分缺乏,白兆山抗日根据地处于最困难的时期。

6月的一天晚上,陈少敏召集有关同志,对他们风趣地说道:“李宗仁知道我们发生了困难,特地给我们送来了枪弹粮药,今晚请你们辛苦一趟,到山中坟里取去……”

她这一说不打紧,可把同志们搞的稀里糊涂,李宗仁怎么会帮我们的忙?枪弹粮药怎么又会在坟中呢?

原来,陈少敏见新四军枪弹粮药的供应发生困难,不由忧心忡忡。她写信向戴焕章求援,不料戴部这时也十分困难。陈少敏经过几天周密考虑,终于同其他同志一道,想出了一个向李宗仁要枪、弹、粮、药的方式方法通知戴焕章。戴一听,认为立功的机会又到了,便满口应承下来,十分佩服的称赞道:“此计太秒!妙不可言!”

按照事先的计划,新四军派出由宋彬率领的随枣支队百余人枪,挺进随(县)西、枣(阳)南、襄(阳)东一带。一方面牵制顽军“围剿”随南根据地的主力部队,截断顽军后方物资供应;另一方面积极出击,为戴焕章“领赏”创造条件。随枣支队在短暂的月余时间内,很快收复了茅茨畈、清潭等大小20余个集镇,直接威胁到顽军占领的襄樊。这一招终于使李宗仁感到有些吃紧。他慌忙调兵堵截,但一时又抽不出人来。正当这时,戴焕章主动向李宗仁请战。深受李宗仁宠信的戴焕章,没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同意。于是,他赶紧带着部队,按照事先约好的时间、地点,向新四军占领的清潭、茅茨畈等地发动进攻。他们枪一响,双方相互朝天对射一阵,然后,新四军便主动撤出阵地。

威胁解除了,戴焕章一方面向李宗仁请功,另一方面要求补充枪支、弹药、粮食、医药等。李宗仁一高兴,给了戴焕章一大笔钱和不少的枪、弹、粮、药。戴焕章通过新四军随西潭地下交通站,把80余支枪和1000箱子弹运往随南抗日根据地;将粮食、医药和和剩下的枪弹等装入棺材,当成死人,埋进山里,并派人通知新四军,连夜取回。当时,出于保密,受令去山里坟中取枪弹粮药的战士们,当然解不开这个“谜”。但知内情的同志,无不为陈少敏足智多谋和统战工作深入的程度而叹服。

据不完全统计,从1940年至1945年,戴焕章先后为新五师购买枪2000余支,弹药8500多箱,并掩护解救我党一大批骨干。此后他退伍经商,在樊城开设卷烟厂。1947425日被国民党邓县民团司令派出5名杀手将戴焕章杀害,年仅41岁。解放后,陈少敏多次回忆戴焕章,称他是没有共产党身份的共产党。摘自《随州革命故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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