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红军“花木兰”、人民好医官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12-06 来源:安徽省金寨县党史县志档案局 作者:胡遵远 收集整理 责编:赵秀芳 浏览次数:129

范明,又名范来香,1915年出生在河南省新县陈店乡一个贫苦农民家庭。被人们称为红军“花木兰”、人民好医官,她的故事至今仍然广为传颂。

(一) 崇尚英雄 参加红军

范明自幼聪颖,天真活泼、爱学好问。她最喜欢看皮影戏,尤其是花木兰从军、穆桂英挂帅这些女英雄的故事,她是百看不厌,简直是入了迷。她崇敬花木兰、穆桂英这些女英雄,幼小的心灵中萌发了长大也要像花木兰那样女扮男装去参军的念头。

范明的家乡是中共组织建立和活动比较早的地区。大革命失败后,经常有一些革命同志走村串户,利用各种关系和机会宣传革命思想。听到“天下穷人是一家,团结起来就有力量”、“穷人要过上好日子,要靠自己团结起来同恶霸地主、土豪劣绅斗争”这些道理,才12岁的范明并不太懂,但感觉他们说的对,只有这样,穷人才有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范明的堂舅吴文宝是个很有名的私塾先生。1928年年初一吴文宝见范明聪明伶俐,就向范明的母亲提出让范明到他教的私塾读书。范明母亲欣然同意。于是,范明就成了私塾里唯一的一个女学生。女孩子上学读书,这在当地是个破灭荒的新鲜事。

1928年7月,根据中共中央指示,中共鄂东北特委在河南省光山县柴山保尹家咀村召开会议,决定将以湖北黄安、麻城农民起义部队为基础组建的丁农革命军第七军改编为中围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一师,军长兼师长吴光浩,党代表戴克敏。随后,创建了以柴山保为中心的鄂豫边革命根据地。范明的家乡成了苏区,私塾改成了列宁小学。范明在学校参加了儿童团。

在儿童团,范明不仅参加站岗放哨,还进行革命宣传,配合妇委会开展拥军优属工作。她带头学唱革命歌谣并到群众中去教唱、教育群众、启发群众。这些革命歌谣很有教育意义,让她终生难忘。

范明在宣传中唱起这些歌谣,不仅教育了群众,也教育了自己。存反复的宣传中,她懂得了革命的道理,参加红军的愿望越来越迫切。

1930年年初,范明的姐姐范仕芝参加了革命,同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担任了光山县波河区妇委会主席。接着,范明的哥哥范仕德参加了红军。这让范明参加红军的念头更加强烈,而她的母亲也最担心才15岁的范明也要去当红军。

7月的一天,范明家来了一个红军战士,姓戚,是范明母亲的一个远房舅舅,在红一军总医院当交通员。范明趁母亲去烧饭之机悄悄地问:“舅姥爷,你们医院可有女的当兵?”“有,有几个女孩子当看护。”范明兴奋地说:“我想去当红军,你带我去吧!”舅姥爷唤着她的乳名说:“来香,如果你真的要去,我就带你到医院学医。”

范明高兴极了。她急忙跑到学校把书盒拿了回来,又偷偷将自己的衣服、鞋子包好,藏了起来。

吃过饭后,范明的母亲为舅舅送行。范明将包袱隐在背后,跟在母亲的后面。送到大路一个陡坡处,范明见舅姥爷与母亲道别下了坡,就冲下坡跑到舅姥爷的前面大声喊道:“妈妈,我参加红军去了,到医院学医去了。”

范明的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她急切地哭喊道:“来香,不行啊!你年纪小,没有离开过家呀,妈不放心,你快回来啊!”

范明边走边说:“妈妈,你不要想我,过些时候我会回来看你。”

范明的舅姥爷也说“孩子要去,就让她去吧,有我在,你放心好了。她到医院学医,将来当个医生不是很好吗?以后我会送她回来看你的。

范明的母亲是小脚,想追范明又下不了陡坡,只好抹着眼泪看着范明渐渐走远了。

就这样,范明来到了在黄安姜家岗的红一军医院参加了红军。范明高兴极了,她的愿望实现了,她和花木兰一样从了军。她决心要像花木兰一样成为有本事的女红军。

前排左起:范 陈发新,后排左起:方立明

(二) 苦学技术 当上院长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离开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西去川陕。在党组织的领导下,皖西北地区又迅速组建了红二十七军,并组建了红二十七军医院,范明在医院当医官。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红二十七军转战边区13个县,行程2000多公里,钳制敌人5个师以上的兵力,经历大小战斗数10多次,打垮了敌人的追堵。军医院随军行动,范明在战斗中抢救伤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11月底,红二十七军番号撤销,又重建了红二十五军。红二十七军军医院改为红二十五军总医院,开始设在金寨境内的熊家河,继而迁至葛藤山,并在熊家河和赤南各设了一个分院。

范明开始在总医院工作。由于她刻苦钻研医疗技术,对伤病员满腔热情,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受到了各方面的好评。1933年冬,红二十五军在皖两北红军总医院召开医务扩大会,范明作为“模范医务工作者”受到表彰。1934年1月,范明由共青团员转为中共党员,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她决心为革命拿好手术刀,更加努力地工作,为党的事业做出新贡献。从此,她对白己的要求更高了,工作劲头更足了。

不久,上级决定范明担任第一分院的院长。后第一分院与总医院合并,范明又担任了总医院院长。范明深感肩上的担子很重、责任重大,但想到这是革命的需要,她满怀信心、夜以继日地做好医院的各项工作,克服重重困难,千百计救治伤员,为伤员搞好服务。

正当范明全身心投入医务工作时, 1934年冬,皖西北的“肃反”运动的灾祸意外地降临在她的头上。她被冠以“AB团”的罪名遭到逮捕,关进了医院边的茅棚,审讯人员硬逼着她交代其他人的问题。面对冤屈,范明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是反革命,相信组织上会弄清我的问题的。不能做出对不起党、对不起同志的事,宁可自己吃苦受刑,也不能乱咬乱供。在一个多月的折磨中,范明坚持说实话,宁死不承认自己是反革命。

一天,审讯人员吊打范明后,将她押往一个山洼里准备处决。范明想到自己蒙冤死去再也不能抢救伤员、再也看不到战友,心里难过极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喊声:“范医官不能杀!范医官不能杀!”

原来是几个轻伤员听到范明将被处决的消息后立即跑过来说情。接着重伤员们又一致联名担保恳求,范明终于免于处决,死里逃生。

范明被放出后,由于受了重刑和刺激,身体虚弱,精神一度不正常,过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尽管遭受这样重大的打击,范明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她认为“肃反”当时是一场运动,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这些错误并不代表党组织的真实意图,就是父母亲也有错怪孩子的时候。因此,她不计个人恩怨,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到艰苦的工作中。


(三) 历经艰难 救死扶伤

1931年11月中旬,红二十五军离开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实行战略转移,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进入了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时期。国民党派重兵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进行反复“清剿”,疯狂杀害革命群众,很多地方都成了“白天不见人,晚上不见灯”的无人区。国民党实行移民并村、保甲连坐,还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妄图一举将大别山革命的火种扑灭。面对严峻的形势,鄂豫皖边区的中共组织和人民没有被敌人嚣张的气焰所吓倒,再次组建了红二十八军和地方武装,同敌人展开游击战争。

当时的环境极为艰苦恶劣,有时整天饿肚子。在岳西鹞落坪,范明等红军战士几个月没有吃到一粒盐,主要靠野菜、野果充饥。野菜野果吃完了,就吃观音土(一种白色的黏土)充饥,吃后肚子特别难受。但为了生存和战斗,范明和同志们不得不咬着牙咽下去。

冬天特别难熬,没有棉衣、棉被、棉鞋和袜子,范明和大家一样赤脚,穿草鞋,能找块旧布将冻脚包起来就很不错了。敌人不断“追剿”,红军不断游击转战。通过敌人的封锁线时,范明和大家就隐藏在雪地里等侦查员回来,等久了全身都冻僵,四肢麻木、失去知觉。特别是夜行军,饥寒交迫、饿累交加,稍不留神就有掉队的危险。由于极度疲惫,一停下来人就会睡着。范明为了使自己不掉队,再累也不躺下休息,只是用头顶在前面同志的背上打个盹。这样,前面的同志一走,她就能立刻惊醒。雪地行军,范明身着薄薄的单衣,头发上和衣服上的水汽都结成了冰霜,但她从来没有叫一声苦,也从来没有动摇革命的意志。

1935年春开始,红军总医院基本上不存在了,范明等10多名医人员化整为零,分散行动。在流动性很大的游击战争中,范明这些医人员任务更为艰巨,困难也更多。打仗时,医务人员要到前线抢救运送伤员;部队休息,医务人员要安置护理伤员。让范明感到最难的是搞不到药品。为了抢救伤员的生命,范明千方百计收集民间单方,用中草药和土办法为伤员治疗,这些因地制宜的白制药品收到了良好的医疗效果。

1935年冬,红二十八军手枪团在蕲春将军山与敌人遭遇,战斗十分激烈。一个伤员被抬了下来,由于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范明掀起衣服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员肚子上有一条几寸长的口子,肠子被拖在外面,还沾满了灰尘。范叫看着伤员痛苦的神情心急如焚,在同志们的帮助下赶紧救治。她将自己炮制的阿片酊让伤员服下,接着为他清洗伤口、做手术。手术很成功,伤员度过了危险期。20多天后,伤口愈合,这个伤员归队了。范明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为自己能给红军增加一分力量而高兴。

范明工作尽职尽责,甚至把伤员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为宝贵。一次在飞旗山的战斗中,范明冒着敌人的枪弹到阵地上抢救伤员。敌人一颗炮弹打来,范明头部受伤,顿时失去了知觉。当同志们把她救下来时,她手中还紧紧抓着绷带。

一次遭遇袭击,敌人见范明背的草药包鼓鼓的,以为是钱财,拼命地追她。范明急中生智,将草药包丢在地上。敌人见东西留下,就停住脚打开包查看,范明乘机脱身。可丢了草药包,范明感到揪心地痛,虽然草药可以再采,但需要花费时间啊。敌人走后,范明抱着侥幸的心理到原地寻找,没想到居然找到了。草药包被敌人翻了个底朝天,草药撒得遍地都是。这些东西敌人看不中,没要;可范明喜山望外,如获至宝。因为有了这些草药,就可为伤员治伤了。

在三年游击战争的极为艰难时期,范明和医务人员在鹞落坪的深山密林里搭了20多个棚子来安置伤病员,办起了“山林医院”。在范明和医务人员想方设法地救治下,一批批伤员伤愈归队。

每当伤员归队,范明就特别欣慰。她觉得能医治好伤员的伤,让他们重返部队,是自己最快乐的事,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四)女扮男装,饱经风霜

范明不仅为部队的伤病员治疗,也为当地的群众治病。随着她医术的不断提高,名声也越来越大。一位老乡的眼睛几近失明、苦不堪言。范明为他做了手术,解除了他的痛苦,重见光明。这个老乡感激不尽,逢人就说红军的女医官是个神医。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敌人的耳朵里去了。敌人为了抓住红军的女医官,使红军伤员得不到救治,便一面贴山告示悬赏捉拿,一面派出便衣四处侦察伺机捕杀。范明为了掩人耳日、不被敌人发现,从1935年5月开始便女扮男装,和队伍主要在赤南、蕲春、太湖一带活动。

女扮男装给范明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但她都想办法一一克服。平时,她像男同志一样刚强勇敢,凡是男同志能做的事,她都尽力去做,再艰苦的工作她都拼命地干,让人看不出一丝女性的柔弱。一次,一个老乡突然发现了她有女孩子戴耳环的耳朵眼,感到很疑惑。范明机智地告诉他自己家乡有惯宝宝要穿耳朵眼当作女孩养的风俗,结果这位老乡信以为真。

由于当时伤员分住在各个村庄.医护人员每天都要翻一座又一座山到一个村又一个村去治疗。这样时间一长,就容易暴露目标。敌人就派出部队搜山,捕捉伤员和医务人员。

一次,范明等红军在蕲春将军山活动时被敌人发现,敌人立即出动队伍搜山。听到枪声,范明赶紧背着医药包冲出村子上了山。将军山有大小山洞70多个,范明想到敌人肯定会首先搜山洞,那里不能去。她观察到一块伸出的大石头下面长满了荆棘。她不顾荆棘扎人,钻进大石头下面藏了起来。

敌人果然挨个搜山洞,有几个敌人还站在范明藏身的石头上边向山沟树林中扔石头边叫喊:“快出来吧,我们不杀医务人员!”“你出来吧,到我们这里来干,你要什么待遇就给你什么待遇,要多少大洋就给你多少大洋!”

范明听到后,心中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红军是什么样的人!

敌人在山上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一无所获,只得垂头丧气地下山走了。

1936年秋,范明随便衣队送3个伤员到蕲春县仙人冲一个保长家安置。这个保长明里是为敌人做事,暗中却在保护我们的同志。保长将伤员隐藏在他屋后高山上的一个隐秘山洞里,让范明住在他家。他见范明是个“男”的,就让范明和他家男孩住在一起。范明借口说他们家经常有人来,容易被敌人发现。保长就让范明睡在他老夫妻房间。

一天傍晚,范明护理伤员回到保长家,刚准备吃晚饭,忽然听到有人问话。范明一听口音不对,知道是敌人来了。她赶紧从后门跑到山上。敌人开始搜查,并审问保长的老伴,又打又骂,要她交出红军的医官和伤病员来。保长的老伴被打得哭叫不止,坚持不说。敌人在山下不断打枪,并用手电筒乱照。为了伤员的安全,范明拼命向山上山洞相反的方向跑。由于天黑看不见,范明一脚踩到了一个野猪窝上,野猪大的小的嗷嗷叫着要咬她。范明慌忙转到一块岩石背后躲藏。野猪还在寻找,范明继续向山上跑,最后在半山腰的一块大岩石边停下休息。此时,她又饿又累实在跑不动了。敌人在山下闹了一夜,范明只身在山上躲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敌人撤走了。范明没有立即下山,先绕道去看伤员,看到伤员们安然无恙,范明高兴得连累和饿都感觉不到了。

下午,范明下山路过昨晚躲野猪的岩石边时,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岩石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她昨晚只要再向前迈一步就没命了。

范明在这个保长家住了半个多月,保长一点没看出这个医官是女扮男装的。直到1937年8月鄂豫皖边区实现了围共合作抗战,范明才恢复了本来的面目,重新现出了女儿的风采。很多同志都大吃一惊,他们惊讶地说:“没想到范医官原来是个‘花木兰’!”

抗日战争时期,范明在新四军任医务所所长,后改做政治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范明在华东军区后勤生产部政治处、南京军区后勤部工作。1988年,范明荣获二级红星勋荣誉章,1997年别世(本段内容参考了阎荣安先生《范明:红军中的“花木兰”》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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