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四方面军在皖西的空前大捷——苏家埠战役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8-12-07 来源:安徽省金寨县党史县志档案局 作者:汪家广 责编:赵秀芳 浏览次数:122

1932年3月22日至5月8日,红四方面军主力一万五千人在皖西人民和地方武装大力支援和配合下,主动发起苏家埠战役。这是红四方面军围点打援、以少胜多的著名战役,也是中国工农红军自建军以来规模最大、缴获最多、代价最小、战果最好的一次空前大捷。此战例已被我国防大学、美国西点军校等多个世界著名军事院校作为经典战例编入教材。

 

苏家埠战役纪念馆前

早在国民党军第三次“围剿”部署尚未完成之前,密切注视敌情变化的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就向鄂豫皖军委建议:红军应在敌没有收拢包围圈前率先展开外线攻击,将其“围剿”计划打乱。这个计划得到了张国焘、陈昌浩的支持。

在鄂豫皖苏区敌我对峙的广阔战场上,皖西苏区是一个最敏感的冲突爆发点。随着战役的推进,被围之敌就逐步收缩到苏家埠、韩摆渡两个据点中。

徐向前命令红十师两个团围困苏家埠,红十一师三十二团和六安独立团围困韩摆渡,令当地几支赤卫军贴近监视六安、霍山之敌,红七十三师全部、十师二十九团、十一师三十一团、三十三团共六个团,就地休整,准备投入接下来的攻坚战。

此时苏家埠、韩摆渡已被围二十余日,两处敌人粮食吃光,马匹食尽,皮制的马鞍与皮鞋也被视为珍品,夜里不断有人逃到红军这边来要吃的。红十师师长王宏坤从一个军官口中得知,据点内有万余居民,处境十分悲惨,急报总指挥徐向前。徐向前让私逃的白军军官回去传话给两个旅长,打开寨门放居民离开,红军负责接收。敌旅长认为,留下这么多百姓总要吃东西,不如放出去更为有利。于是据点内万余居民,在红白两军同意下,被放了出来,受到当地苏维埃政府的照顾。

红白两军,仍进行着最后的对峙。皖西方向的敌情却发生了重大变化。

原来敌四十六师师长岳盛宣3月31日一败,竟率领两个团直退到六安东数十里的金家桥。此时他已无计可施,每日只是频频向安徽省主席陈调元发电告急。陈调元能指挥的部队不多,只好向南京求援。蒋介石连接皖西告急电报,心中着实恼怒,他正忙着对付中日上海战事,无暇他顾,匆勿任命驻蚌埠第七师师长厉式鼎为“皖西剿匪总指挥”,集中第七师五个团、潢川第十二师两个团、合肥李松山五十七师两个团、潜山阮肇昌五十五师四个团及霍山警备旅两个团,共十五个团两万余人,兵分南北两路,来救苏家埠、韩摆渡之敌。

敌情空前严峻。四方面军总部举行会议,决定应敌之策。张国焘脸色发白,极力主张撤退。

“敌人有十五个团,我们只有三个师加两个独立团,又受到苏家埠、韩摆渡两处敌人牵制。连日春雨连绵,淠河水涨,只有韩摆渡渡口可以徒涉,又被敌人控制。万一打不垮敌人,我军就要背水作战,弄不好大家都要被赶到河里去!”

张国焘的话并非没有一点道理。但将苏家埠、韩摆渡围困了这么久,眼看桃子熟了,再将它们还给敌人,谁都有点不甘心。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徐向前。

徐向前沉思着。张国焘不懂兵法,只看到事情的表面,没有看到事情的深处。

“我不同意国焘同志的意见!”他说,“战役进展到今天,若我军不战而走,苏家埠、韩摆渡之围即解,厉式鼎、岳盛宣必合兵一处,渡过淠河向我皖西根据地进攻。那时我们还是要打,根据地将会再遭蹂躏。而且,我军一旦西撒,士气必泄,再与敌交战,将处在被动地位,到那时胜败就难说了!”

这番话十分有力。张国焘胆怯地眯缝起了眼睛。会场气氛十分紧张。

徐向前接着列举出了我军可以取胜的几个条件:

“第一,除第七师外,厉式鼎带来的十二师、五十五师、五十七师都遭到过我军打击,土气不振;第二,敌远道而来,为疲惫之师,我军以逸待劳,以近待远,胜敌一筹;第三,苏家埠一带丘陵连绵,便于我军发挥野战、近战的特长;第四,我军有群众支持,耳目灵通,敌人则两眼一抹黑;第五,我军连战连胜,士气正盛。”说到这里,徐向前加重了语气,“退到河西对于我军有数不利,留在河东有数利,我坚持认为应在河东迎敌!”

徐向前的分析令陈昌浩折服。在与会者中,他首先表态支持徐向前。

“好吧,那就在河东打!”张国焘十分勉强地说。

会议结束。徐向前、陈昌浩立即召开师、团领导干部会议,重新调整部署。

“敌军人多势众,我军必须尽最大可能集中兵力,与厉式鼎一战而决。方面军决定:红三十团单独围困苏家埠。红三十一团单独围困韩摆渡,其余部队全部用于打援。估计敌人会从合肥——六安方向前来,我命令:红七十三师在六安以西、樊通桥以东地区,构筑工事,担任正面阻击;红十师、红十一师各两个团布于左右两翼,伺机包抄歼敌;为引诱敌人进入我军预设战场,红七十三师要派出一个营,与六安独立团一起,前出至陡拔河以东,设置阵地,佯做阻击,且战且退,诱敌深人。各部立即行动!”

指挥员们飞马而去。

 

苏家埠战役陡拔河战场遗址

徐向前并不是凭空在六安以西陡拔河西岸划出了一个歼敌战场。陡拔河本是条小河,但因连日春雨,河水高涨,已成一道天然屏障;陡拔河以西,是一片地形变化明显的山地,我军既可以顽强坚守,又可以灵活转人反击;而一旦我军大举反击过河的白军,陡拔河便又会使敌人无路可退,助我军一臂之力。

4月30日夜,我军各打援部队全部进人陡拔河以西预设阵地。

5月1日上午,红七十三师派出的诱敌部队在陡拔河以东与敌前锋第七师十九旅打响,顽强阻击了一阵之后,这支小部队边战边撒,乘船退到陡拔河以西。敌不知是计,紧紧跟随,利用各种器械,陆续过河,前锋向西逼近我七十三师阻击阵地。只是已近天黑,敌人没有发起攻击。

2日凌晨,老天爷像是也要帮助红军取胜,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来,本已高涨的陡拔河水再次猛涨,河面之上汹涌澎湃,将过河的敌十九旅与后续部队隔为两处。至此敌十九旅虽孤军深人,却毫不介意,竟单独向我七十三师阵地发起了攻击。

我军正面阻击阵地上,邝继勋、刘英站在泥水没膝的堑壕里,沉着镇静地指挥部队依托工事,用密集火力向一次次攻上来的敌人展开猛烈打击。陡拔河西岸,枪炮轰鸣,硝烟弥漫。

“同志们,沉住气,等敌人靠近再打,要节省子弹,一枪报销一个白狗子!”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斗志昂扬的邝继勋沿着堑壕来回走动,鼓舞士气。

激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续到中午,红七十三师阵地前,留下了大批敌尸。午后,敌攻势渐弱。

邝继勋觉得反击的时刻到了。

“刘英,你带二一七团从左翼出击,我带二一九团从右翼出击,二一八团坚守阵地。杀敌人一个回马枪!”

“好的!”刘英高兴地回答。

敌人正向后退却,俩人各率一个团,突然从阵地上跃出,高举大刀长枪,向敌人发起了凶猛的反冲击。敌十九旅在大雨泥行中打了大半天仗已经精疲力竭,被红军官兵奋力一冲,阵脚大乱,全线溃逃。

河西的先头旅向红军阵地发起进攻的同时,厉式鼎正在河东督促后续部队冒雨渡河,过了河的放人听列前面杀声震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指挥官催促下,仍继续前拥,一时间前后人马相撞,乱作一团。旷继勋、刘英率领部队,一直杀至陡拔河边,敌人后退无路,落水无数,厉式鼎的先头旅,不到半日,就被红七十三师歼灭大半。

厉式鼎冒雨站在东岸,望着河西的战况,气得脸色发青,一迭声地命令炮兵隔河向红军阵地开炮轰击。邝继勋和刘英率部撤回阵地,加强工事,准备再战。

红军冲击部队的退却让厉式鼎十分高兴,他以为红军已经“大败”,下令炮兵进行延伸射击,掩护后续部队全部渡过陡拔河,并连续在河西抢占了老牛口、婆山岭两座高地,作为继续进攻的支撑点。他自己也在一大群参谋护卫陪同下过了河,站到了西岸的土地上。

“命令前卫,继续进攻!”

过河的敌人又向红七十三师阵地发起了整团整营的猛攻。我军阵地前,敌我间的厮杀进入了极残酷的状态。

 

苏家埠战斗(油画)

红七十三师阵地左侧的山头上,一动不动地站立着浑身湿透的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

战斗打响后,他一直以同一个姿势立在这里,紧张地用望远镜注视着战场局势的发展,同时等待着各方传来的情报。

下午3时,总部手枪营营长快步跑上山头。

“报告总指挥:敌人已全部过河!”

“情报属实?”徐向前严厉地问道。从黎明起,他就一直等待着这个消息。只有敌人全部过河,我军两翼部队才好开始行动。如果情报不准,歼灭战就可能打成击溃战,与厉式鼎的战斗就可能久拖不决,那是对红军十分不利的。

“报告总指挥,情报属实!”

徐向前的嘴角掠过一丝别人察觉不到的颤动。

“通知十师、十一师,开始行动!”他果断地下令。

手枪营长转身下山。

下午4时左右,接到反击命令的红十师两个团从六安城南,沿陡拔河西岸,迅速插向敌人右翼,红十一师两个团由战场西北的戚家桥、庙岗头,沿陡拔河岸迅速插向敌人左侧后。两路红军,如同两支利箭,一举完成了对敌军的合围。等厉式鼎发现自己被大批红军抄了后路,红军已完全控制了河西。厉式鼎只得仓促调整部署,四面应战。

天依然下着大雨,白军在狭窄的地域内频繁调动,一片混乱。红十一师师长王树声见敌人正试图以老牛口、婆山岭为支撑点顽抗,及时命令红三十三团向这两座山头发起猛攻。该团团长吴云山、政委李先念各率一路精兵,只一个冲锋就将它们拿了下来。

失去了这两个支撑点,厉式鼎两万人马全部拥挤在一条狭窄的田冲里,进退失据,原地打转。

最后解决战斗的时候到了。

“号兵,吹总攻击号!”徐向前说。

总攻的号声响起来。三路红军加上前来参战的六安独立团和当地赤卫军,吼声如潮,杀向敌群,将白军分割成一个个小集团。红军猛将邝继勋率红七十三师一马当先,冲进敌人纵深,一直打到厉式鼎的临时指挥所,枪口直逼厉式鼎的前胸。厉式鼎这位上任只有十余日的“皖西剿匪总指挥”,比他的许多士兵更早举起了双手。

“我是厉式鼎,请贵军不要杀我!”他哆哆嗦嗦地说。

“厉式鼎被活提了!厉式鼎投降了!”红军战土欢呼起来。这欢呼声迅速在战场上传播着,鼓舞了红军官兵的斗志,瓦解了白军官兵的土气。黄昏时分,两万多白军除部分被歼、极少数冒死渡河逃走外,全部放下武器。满山满谷,到处都是俘虏,缴获的武器弹药与军需辎重堆积如山。

厉式鼎全军覆灭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苏家埠和韩摆渡,彻底瓦解了两处守敌的斗志。5月8日下午,苏家埠守敌六千人放下武器,走出据点,在苏家埠以北的小飞机场上举行投降仪式。接着,韩摆渡守敌三千余人也缴械投降。

苏家埠战役历时48天,共歼敌30000余人,俘虏敌总指挥厉式鼎和5个旅长、12个团长以下官兵18000多人,缴获步枪15000千余枝、机枪251挺、炮44门、电台4部,击落敌飞机一架,解放了淠河以东的广大地区,取得了鄂豫皖苏区红军创建以来的空前大捷,也是中国工农红军战争史上最成功的战例之一。至此,蒋介石对鄂豫皖苏区发动的第三次“围剿”尚未展开即被彻底粉碎。

5月23日,中华苏维埃政府来电祝贺红四方面军取得苏家埠大捷,电报指出苏家埠战役的胜利,给予全国反帝国主义反国民党的革命运动以无限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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