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灶班长的感人故事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11-24 责编:王程程 浏览次数:237

长征路上,赤胆忠心,怀揣湿柴留火种;和平时期,克勤克俭,身体力行塑政风

一、红色金寨出了个全国闻名的老红军

大家都知道,金寨是红色的!金寨是著名的革命老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县、全国第二将军县、红四方面军的主要发源地、红25军的直接诞生地、红28军的重建地…… 是啊!金寨是中国革命的产物,没有共产党,就没有金寨县!金寨是中国革命的摇篮,也是中国革命的圣地,还是中国革命历史的一个缩影!自1920年10月境内燕子河燕西小学成立马克思主义学习小组开始,到1949年全境解放,金寨县30年革命红旗不倒、始终高高飘扬;从1929 年5月6日立夏节起义(又称商南起义)开始,到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金寨境内先后组建了12支主力红军队伍,革命星火在这里生生不息、熊熊燃烧,并且燃遍全国……革命战争年代,金寨先后有10多万英雄儿女参军参战,绝大多数血洒疆场、为国捐躯;在这块红色的土地上,先后走出了59位开国将军、151位省军级领导干部、400多位地师领导干部,600多位共和国的高级将领同一片故土、同一个家乡!


2016年4月24日至25日,习总书记视察我县时,满怀深情地说:“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回想过去的烽火岁月,金寨人民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为中国革命事业建立了彪炳史册的功勋,我们要沿着革命前辈的足迹继续前行,把红色江山世世代代传下去......革命传统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既要注重知识灌输,又要加强情感培育,要使红色基因渗进血液、浸入心扉,要引导广大青少年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要教育子孙后代,永做红军传人.”

总书记还将金寨称之为“中国革命的重要策源地、人民军队的重要发源地”,这是总书记对金寨在中国革命历史进程中重要地位和巨大贡献的精准定位和充分肯定,也是迄今为止对我们金寨县的最高最新的定位和评价。

在金寨走出的12支主力红军队伍中,有一支著名的队伍----红25军(本文指的是第一次组建、后来编入红四方面军的红25军),在这支著名的队伍中走出了一个全国闻名的老红军,他就是毛主席的炊事员、中央特灶班班长、金寨老红军李开文。

李开文,金寨槐树湾人,1897年出生,1929年参加“六霍起义”后加入红军队伍。由于他年龄比较大、文化程度很低,开始就在红25军73师219团担架队当班长,后来又当炊事员,参加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川陕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征战和红四方面军的长征。1937年被选调到中央任炊事班班长、特灶班班长,在毛泽东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身边工作了11年。

共和国诞生前夕,从中央机关文化学校归来的李开文,被领导找去谈话:“组织上准备安排你到天津糖厂当副厂长,有何意见?”“我想回老家。”他毫不犹豫地谢绝了那甘甜的未来。

就这样,他回到了生她养他的土地——革命老区金寨县槐树湾乡,到响山寺粮站当了站长。在这个平凡的岗位上,他又干出了一番不平凡的事业,还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

1956年,李开文到北京参加全国粮食战线英模大会。在大会主席台上,毛主席见到了李开文:“啊!老班长回来了。”一边拉住他的手,一边伸出大拇指说:“真了不起,你回去后又得了一个劳动模范。”

二、李开文,在长征前后的故事

(一)抛家离子、泪别金寨

1932年农历8月间,李开文所在的部队开始撤离大别山、进行西征。那时候,他已经35岁了。35岁的李开文,这时候终于成为了一名红军战士。其实,在这之前,他早已在为红军做事,不过那时只是一名赤卫队员。

李开文所在的红25军73师219团,撤离大别山时,走得太匆忙。那是1932年农历8月19日,黄昏时分,部队接到了命令,说声走,当即开拔。要去哪儿?他不知道,团长也不知道。只知道蝗虫一般的敌人,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向大别山扑来。团长说,中国的山,都是东西走向的,黄河和长江才会由西往东淌,从青海高原流经十几个省,最后归入大海。唯独这座大别山,横在中原,群山中又突然冒出了一支数万人的红军队伍,这便成了横在蒋介石喉咙里的一根硬刺,于是他亲自坐镇汉口,发动这次“大围剿”(第四次围剿)。红军战士虽在七里坪、河口、胡山寨等地浴血奋战,但终因敌众我寡,不得不挥泪西撤、强行突围。

这次的强行突围,使李开文获得了成为一名红军战士的机会。这机会,来自他的一双铁脚板。这双铁脚板是他从小烧窑练就的,更是到燕子河租田种地时练出来的。别看他个头不高,不到一米六,但人壮实,担子一上肩,一天可以走上一百多里的山路,早把脚底板的老皮儿练厚。因为脚功硬、吃得苦,人又忠厚,接到突围命令时,他就被团长从赤卫队里挑出来,正式转为红军的担架兵。当兵的同时,也就当上了担架一班的班长。

“那一天,也巧,大部队从金寨县的板棚出发,正好从我家屋后经过。我不敢进屋。只偷着望了几眼,就跟着队伍走过去了。”1976年,李开文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这样说。

“队伍就从你家屋后经过,你也没有进家里向爱人告个别?”记者有点不理解。

“爱人?”李开文一怔。

“啊,我是说,你没去同老婆打声招呼?”

“没有。”

“来不及?”

“是不敢。”

“为什么?”

“你想,”李开文说,“她刚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才16天,我要是一进屋,准当俘虏。我这个人不怕白狗子的子弹,就怕老婆的眼泪。”

就这样,他心一狠,就是走到自己家屋后的竹园子里了也没停步。

谁知,他却被跑出来看过队伍的大儿子李锦旭发现了。八岁的李锦旭哭着、喊着,奔到他的跟前,说:“爸,妈妈天天念着你,等你回家呢!”

他不敢看孩子,更不敢停下。

“李班长,你还是回去看一下吧!”边上的担架队员忍不住地劝他。

李开文这才停下来,回了一下头,望一眼哭成了泪人的儿子。但他马上又折过脸,走得更快了。他再没有停下,不过,眼泪已经把视线模糊了。

这时儿子疯了似的冲过来,一下子抱住他的一条腿不放。李开文不由一惊,不敢再犹豫了,一脚把儿子踢开。

被踢了一脚的李锦旭,呆在了地上,他没有再去追。李开文也没有再回头。就这样,他离开了板棚,离开了金寨,离开了大别山。

回忆起这段往事,虽然已过去了半个世纪,李开文仍然禁不住的眼圈发红。他沉默了半晌,才对记者说:“革命是不能回头的,我的命大,当年许多战士就牺牲在西撤(西征)的路上。”

(二)西征途中、死而复生

西征的路,是杀出来的一条血路。成为红军战士的李开文,一天没有摸过枪,枪声一响,他就带着他的担架一班,两眼不眨地盯住火线上的战士,战士们冲上去了,他们就地卧倒。有战士倒下了,他们就冲上去。战士负伤了就抬着战士与死亡赛跑。首长负伤了就抬着首长,这时他们的肩头就会变成一个流动的“指挥所”。

为了甩掉围追堵截的敌人,部队忍痛丢掉了笨重的武器、轻装前进。但是,担架上躺着的战士不可能丢掉,担架上负了伤的首长更丢不得。因此,李开文带领的担架班,每一天都在负重前行。

离开了大别山根据地的红军部队,如同离开亲娘迷了路的孩子,突然打响的遭遇战越来越多。因此,常常要不停地冲锋,连天连夜地急行军。大路都让敌人占领了,红军只能走小道,走那些没人愿走的山道。李开文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破了,一走就留下了一个血脚印。

73师数千名干部战士都害上了烂脚病,一边赶着路,一边龇牙咧嘴,忍不住地叫。有些战士吃不消,都绝望了......担架班里的一个老乡,有一天要溜走,被李开文发现了,他上去一把将那个老乡抓住。

老乡苦苦哀求:“李班长,我撑不住了,放我回家吧!”

李开文问:“回大别去?”

“是。”

“你咋这么糊涂?你以为你还回得了大别山?”

老乡不解地望着李开文。

李开文开导说:“你参加了革命,就成了离弦的箭,没有了回头的路。现在大别山已经落在敌人手里了,你回去就等于去找死。既然回去是一个死,不如跟着队伍杀一条活路来!”

老乡哑巴了半天,最后跟着李开文归了队。

在穿过敌人最后一道防线时,李开文抬着伤员一口气跑了六十多里山路都没有换过肩。直到听说终于冲出敌人的封锁线了,他才敢喘口气。想不到,就在放下担架的那一瞬,他猛地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从胸中喷射上来,吐出了满口的鲜血。

三千里枪声不断,三千里浴血苦战。李开文跟着队伍从皖西一直走到川北。这天刚到汉中附近,他们又被尾随而来的侦察敌机发现了,数十枚炸弹扔进了躲闪不及的担架队的人群中。随着山摇地动的爆炸声,尘土弥漫、血肉横飞,还没等李开文反应过来,他一下就被埋进了碎石泥土中。

战士们把他扒出来的时候,只见他已面如土色、不省人事,大家都认定他已经牺牲,把他拖到死人堆里,准备找个地方统一安葬。

那一天,也就好了那个被他劝回归队的老乡,听说李开文在这次敌机的空袭中中弹身亡,他怎么也不相信,在死人堆里,他硬是用手扒出了李开文。他哭喊道:“李班长,我是你老乡,你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啊,我还要跟你奔一条活路呢!”

老乡一边抹泪、一边下意识地将手指头伸到李开文的鼻子跟前去,竟发现还有气。

老乡大吃一惊。连忙跑到炊事班,找来小半碗米汤,掰开李开文的牙齿、喂起来。谁知,李开文竟被他喂活了过来!

这消息被团长知道了,团长说:“这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以后,抬了一路别人的李开文,躺在了别人的担架上。队伍到达四川省的通江县驻扎下来,他被送进了医院。

这一住,就是一年。

开始,他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动,哪儿都痛。最痛的,还是他的心。当他知道他的两个耳朵,在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震聋了,痛苦得几天几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感到自己成了一个大废人,当不成红军战士了,难过得要死。

但是医生告诉他,除了两耳伤残,他的五脏六腑都没有问题,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于是开始数着日子过,盼望着出院的那一天。

不久,他就能自己动弹了。能动,他就不愿再麻烦别人,就一点一点地溜下床,从地上爬,自己去解决大小便。再后来,可以站了,他就咬牙切齿、扶着墙,一步步、一天天,练习走路,盼着早日康复,回到担架班去。

(三)草地行军、怀揣湿柴

终于熬到了出院的这一天,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找到自己的部队,找到团长说:“给我一支枪吧,我要当个真正的战士!”

团长说:“你早已经是个真正的战士了!”说罢瞅着李开文哈哈大笑。

这把李开文笑傻了。他不知道自己要求扛枪上前线打仗,有什么好笑的。

团长摸着自己的耳朵大声对他说:“聋子怎么可以打仗呢?你现在连担架班也去不成了。”

李开文一下楞住了:“那我还能干什么?”

“你就去烧饭吧。”

李开文听到了,却不说话。

团长大声问:“怎么,你不乐意?”

李开文无可奈何地说:“只要能留在部队,就好。”

团长见李开文回答得有些勉强,皱了皱眉头。李开文生怕团长改变主意,脱掉他身上的军衣,便慌忙用才学会的四川话大声答道:“要得!”

1935年8月,红军炊事员李开文随部队进入草地。自古以来,人们都说,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可李开文最“难为”的还不是“无米之炊”。没有米,可以用青稞下锅,没有青稞了,可以杀掉战马,没有战马了,还可以去拣苦马菜煮了吃——苦马菜,真苦!滤了五遍水到嘴里还苦。连苦马菜也挖不到了,还有皮带——那会儿的皮带添上水熬成汤可以充饥。即便连皮带也吃光了,还有能吃的草根呢。

最难的,是没柴。尽管,草地上满眼是草,可那些草就像战士身上的军衣,整天裹着雾气、罩着寒气,湿漉漉的。甚至到了宿营时,也找不到一块儿干净地皮。再说了,草地上的天,说变就变、一天数变。一会儿大雨滂沱、一会儿冰雹如注、一会儿又是漫天飞雪。有许多战士走着走着,就倒在了泥沼中,再没有走出草地。

进入草地不久,人们便发现,李开文很快变得面黄肌瘦,肚子也开始浮肿,浮肿得连走路也成了问题。但是,部队住下来之后,他的身体一下又变了回去,大家这才注意到,他的肚子不是浮肿,那是他把能引火的湿漉漉的柴草,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他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把那些湿柴焐干,赶到宿营时,好马上把军灶烧着。

于是在他所在的团,乃至他所在的师,他的军灶每天总是第一个在草地上升起炊烟。于是他的军灶,就成为全团乃至全师炊事班的火种。李开文的名字,也就跟着他的火种,在红25军到处传颂!

(四)好运降临、当上班长

当中国工农红军三军会师会宁后,李开文就被调入中央红军。他做梦也想不到,调入中央红军后,不久又被派往延安,直接分配到党中央机关。一去,就担任中共中央组织部炊事班班长,接着便调任中央特灶班班长,天天同毛泽东主席等中央领导生活在一起。

有人羡慕地问李开文:“你做了毛主席的炊事员,一定感到很骄傲吧?”

李开文听了,慌忙说:“我哪敢骄傲。不能瞎讲。毛主席不搞特殊化,我们不是只给毛主席一人做饭。在特灶班吃饭的,有毛主席,还有周副主席,陈云部长,李富春部长,多着呢。”

当然,他有时也会自豪地说,有时毛主席写文章写得很晚了,他发现锅里的饭菜已经凉了,他就会把饭菜重新热一热,亲自送过去。

有一次,其他首长的饭菜都由秘书们取走了,就是不见毛主席的秘书来,他就端着热好的饭菜,给送过去。那是隆冬天,到主席的窑洞时,门一推开,一阵寒风也跟着卷了进去。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听到开门声,毛主席抬起了头,恰好看到了李开文在打寒颤,他马上停下笔,说道:“老班长,我看你穿得太单薄了。”

李开文忙掩上门,连声说:“不冷,不冷,我习惯了。”

毛泽东笑着,干脆放下笔,起身取出一件羊皮背心递给他。李开文放下饭菜,一个劲地摇手,执意不要。但是,毛主席坚持要给,不要不行。

毛主席说:“叫你穿上就穿上,你个小,我个子大,抗冷。你老班长要是冻病了,我就吃不到你做的那道我最爱吃的菜了!”

李开文穿上羊皮背心,抬起头问:“主席,我做的哪样菜,你说最爱吃?”

毛主席说:“当然是红烧肉嘛!”

李开文一听,不好意思起来。他刚来延安时就听说,毛主席是湖南人,最爱吃湖南的红烧肉,他就偷偷地跑去请教别的炊事班的大师傅,回来后照着葫芦画瓢,试了几次,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没想到竟得到了毛主席的充分定......

穿着毛主席给的羊皮背心,李开文感到暖和了许多,回到特灶班,发现刚调来的一个小战士,穿得比他还单薄,于是,他就把刚刚焐暖和的羊皮背心,脱下来给了小战士。

(五)仗义执言、敢做敢当

1942年,为了打破蒋介石对解放区的经济封锁,延安掀起了“大生产运动”。毛主席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人人开荒,自己带头开荒,他的警卫员也开荒。这样,中央特灶班不仅要负责中央首长的一日三餐,还要随时随地把茶水送到田间地头。每天饭前的一次茶水,因为都是李开文挑过去的,所以每次他一去,还离得老远时,毛泽东就会大声地问:“聋子,饭烧好了吗?”他就知道主席已经饿了,便高声大嗓门地应道:“好了!可以收工了。”每到这时,毛泽东又会操着浓重的湖南口音,喊道:“收家伙,吃饱了肚子再做!”

中央特灶班当时只有7个人,大生产运动中,他们除去送茶送饭,也开荒。班里多是年轻的小伙子,数李开文的年纪大,于是,大家就不让他下田,说家里总归要留个人。李开文拗不过,就留下来烧水做饭。留在家里的李开文,其实比去开荒的年轻人还忙还累,他除了按时烧水做饭,还拾起了当年的“老把式”:打草鞋。他给自己订了指标:一天七双。打起草鞋来,他不光眼疾手快,还能打出花样。同样是草鞋,他会把收集来的各色布条、彩线,像插花织锦似地掺进草绳里,打出的草鞋既中看、又耐穿。

他不光上班时见缝插针地打,大伙收工时也打。特灶班的年轻人一天忙活下来,爱凑在一起“侃大山”,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他就坐在一边打他的草鞋。他也想听大伙天南地北地说古道今,恨只恨那对不中用的耳朵,见到大伙突然张开嘴巴大笑,他也跟着笑,却闹不清大伙究竟为啥会笑,咋会笑得那么高兴。

大伙洗漱完了,上床了,他还要再打上一双。打到后来,放米放菜的小库房里,草鞋摞得有小山高了,他就和特灶班的年轻人一道,一筐筐地送到开荒种田的战士们手中。

他打的草鞋毛主席穿过,周副主席、陈云部长和李富春部长都穿过。毛主席的小女儿李纳也穿过。

当时李讷才三岁,李开文特地为她打了一双小草鞋,鞋面上还特地配上了两朵红泡花。小李讷穿在脚上,欢喜得又蹦又跳。主席瞧着,也乐,就说:“你还不快谢谢李伯伯!”小李讷连忙转过身,跑到李开文跟前,鞠了一大躬。李开文也乐了,问她:“咋啦?”李讷一字一停地说:“爸爸要我谢谢李伯伯!”说罢却又认真地问:“你是李伯伯吗?”

问得大家都笑了。

那一年,李开文被评上了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的劳动英雄。在上千人的大会上,毛主席亲自把一面白布毛边的奖状授给他,要他代表劳动英雄讲讲话。

李开文一上台心就慌了,感到自己没做出啥成绩,毛主席还亲手把劳动英雄的奖状给了自己,又要他代表讲话,他感到惭愧啊!试着张了几次嘴,还没说出来一个字,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毛泽东鼓励道:“老李,想说啥就说啥。”

李开文于是说:“我没做出什么样子,人民过奖了我。我往后一定拿出成绩来。”

才说一句就愣在了台上。

毛泽东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鼓掌,台下的掌声像起了雷。

李开文趁着掌声,走下主席台,因为走得太慌张,差点儿跌了一跤。

事隔不久,李开文果然干出了大成绩,闹出了大动静:他单枪匹马砸了延安的中央监狱!

那天傍晚,李开文给中央领导打完了饭菜之后刚回到窑洞准备休息,中灶班的一个炊事员,一阵风地跑进来。

李开文见他眼泪汪汪,就问出了什么事。来人说:“一桩小事。”

“小事也值得这样哭鼻子?”李开文说,“还有出息吗?”

来人哭得更伤心,忙纠正:“不是小事!”

李开文搞糊涂了:“不是小事,你为啥又说是小事呢?”

来人问:“你不是同殷道山很熟吗?”

李开文说:“是呀。”殷道山与他同岁,都是从大别山老区出来的,原先就很熟悉。

“他被人捆走了!”

李开文一惊。他不敢相信。殷道山虽然与他不在一个炊事班,但殷道山的为人忠厚,在中央机关的炊事员中间,可以说都是出了名的。平日只见埋头干活,连话也说不上两句,一个老实巴交的山里汉子,他招谁惹谁了,为何要被人捆走?

“他怎么啦?”李开文急着问。

来人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确实,也就是从一桩小事引起的。刚才,一个首长的秘书来打饭,殷道山像往常一样地给他打了饭,秘书认为打少了,要殷道山再添点。可殷道山没听到,转脸又忙着去为别人打饭。秘书不高兴了,开始骂骂咧咧。殷道山发现脏话是冲着他来的,就问了一句:“我怎么啦?”秘书指着他怒道:“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殷道山没想到首长的秘书会这样不讲理,也有些生气,问道:“你怎么可以骂人呢?”秘书见一个伙夫竟敢当众顶撞自己,更是怒火中烧,提高了嗓门骂道:“你他妈的,反了!我看你就是一个反革命!”

秘书说罢,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大伙原以为这位秘书狠话说了,气也出了,走人也就完事了。谁知,他很快就带来了保卫科的干部,冲进中灶班,把正准备吃饭的殷道山一绳子捆起来,带走了。

“为这点小事,就把人捆走了?”李开文听了,心里直冒火。

这时特灶班的炊事员也围了过来,一个个都替殷道山叫屈。李开文原是坐在那发愣,突然站起来,冲着围拢来的炊事员吼了一声:“该干啥干啥,我这就去给他送饭!”

他推开大伙,跑到灶间,端了一份饭菜,脚步很响地出了门。

他早就知道黄土山坡后面有个窑洞,那是中直机关的一个看守所。他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道,找到了那个窑洞。

他赶到时,洞前空无一人。走到窗前,朝里一望,正望到了殷道山,见殷道山正垂头丧气地坐在里面。

“殷道山!”李开文喊了一声。

殷道山惊得抬起头,以为是保卫科来人提审他,恐惧地抬头看了看窗外。这一看,看见的却是李开文,先是一惊,接着,就忍不住扑到窗前,泪流满面。

“哭个啥?”李开文说,“快开门,我给你送饭来了。吃饱了给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殷道山一听,哭得更伤心。

李开文走到门前,才发现门环上挂着一把牛头大锁。

“龟孙子!”看见大铁锁,李开文就想到张国焘在大别山革命老区抓“AB团”、揪“第三党”,错捕错杀那么多优秀的红军将领的事。想到那些事,一腔热血就直涌脑门。他从地上抱起一块十多斤重的大石头、举起来,狠狠地朝牛头大锁砸过去。

一次不成,再砸一次,连砸了三次,终于把大锁砸开。

他把饭送了进去。

但是,殷道山却不敢吃。

“咋啦?”李开文火了,“怕人怪罪你?你只管照实说,就说这锁是我李开文砸的,饭是我李开文送来的!明天我就接你出去!”

当夜,李开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在琢磨:这事该去找谁解决?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直奔毛泽东的窑洞。

特灶班的驻地离毛泽东住的窑洞,只有200来米,李开文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窑洞的门前,被警卫员拦住。

警卫员小声地问:“老班长,有事吗?”

“废话!”李开文就要往里闯,“没事我敢闯金銮殿?”

警卫员被李开文不顾一切的样子逗笑了。于是提醒:“主席三点才睡,你有事最好十点以后再来。”

李开文这才察觉自己太冒失。于是掉头去找住在不远处的李富春。没想到,李富春也是三点才睡,昨夜他就是在毛主席那里一起研究问题的。

李开文又转身去找陈云,在门口正好碰到了陈云夫人于若木。他就向于若木申起了冤。由于自己耳朵不好,生怕小声说话别人会听不见,因此他把嗓门放得很大,陈云在里屋也听到了。陈云隔着窗户喊道:“进来谈吧!”

进得屋来,陈云招呼他坐,李开文气鼓鼓地说:“不坐!”劈头一句话就是:“你是中央组织部长,你说革命到底有什么好处?”

陈云有些奇怪:“怎么问这个?”

李开文接着又问:“我们扔了老婆孩子,投奔红军,可现在革命还没成功,就开始要抓自己的人了?”

陈云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过,李开文的身世,他是早就知道的,当年跟随红四方面军西撤时,老婆生下一对双胞胎才十几天,居然过家门而不入,直到现在,老婆孩子是死是活也没法知道。

陈云和蔼地说:“你到底有什么事,尽管慢慢说。”

李开文于是就把中灶班炊事员殷道山被捆被关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过去抓‘AB团’、揪‘第三党’,肃反扩大化,冤死了多少好人?难道这种窝里斗吃的亏还不大?革命这样革下去,准要败!”

陈云静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半晌,最后起身握着李开文的手,说道:“感谢你,老班长,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了解一下,一定处理好!”

这事处理得十分迅速。当天上午,殷道山就被放了回来,而那位不可一世的秘书不仅在中央机关全体炊事员大会上向殷道山公开道了歉,还作了一次深刻的检查。

几天后,李开文去给毛泽东送夜餐,毛泽东见是李开文走进来,放下笔,认真地说道:“人说聋子好脾气,想不到你还会发火,还敢造反,竟然砸了中央大狱!”

李开文一惊,没想到这事连主席也知道了。

毛泽东仔细地盯着李开文看,看得李开文脊背上直冒冷汗,不知所措。

“看不出啊,你还有这大胆量!”毛泽东感叹道。

李开文结结巴巴,忙做检讨:“我是个粗人,没文化,遇事不懂用脑子去想,只会动蛮。”

毛泽东听了,突然哈哈大笑,说道:“蛮得好!”

李开文正等着主席批一顿呢,没想到竟是被夸赞,不由茫然地抬起头。

这时毛泽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这次砸了中央的监狱,没错!延安的官僚主义一露头,就被你砸了回去,这对大家都是一次很好的提醒,所以我说你蛮得好啊!”

(六)孤身赤胆、夜回延安

1947年2月,蒋介石从南京飞往西安,亲自部署“西北王”胡宗南,厉兵秣马、突袭延安。胡宗南为使“突袭”一举成功,作战计划连手下的师长、军长都不透露,只告知部队要集结,集结后要干嘛却严加保密。其实,没等胡宗南的部队集结完毕,毛泽东已是成竹在胸。毛泽东说:“存人失地,地终可得;存地失人,必人地两失。”所以,当胡宗南集中了34个旅的23万人马攻入延安时,才发现是座空城。

这一年,李开文正满50,年届半百。他跟随毛泽东、周恩来撤出了延安、转战陕北。

三月的陕北,天寒地冻,黄土高原一片肃杀之气。这可急坏了李开文。到处是冰天雪地,寻不到一点草绿,没菜吃——拖垮了首长们的身体怎么得了?

李开文一连两宿睡不着。这天,已将近夜半时分,躺在床上的李开文,一骨碌爬起来。他悄悄唤醒两个身强力壮的小战士,叫他俩跟自己出趟门。

两个战士迷迷瞪瞪钻出被窝,因为太冷,缩着脑袋问:“去哪?”

李开文小声说:“回延安。”

“回延安?”两个战士吃惊地望着李开文,以为他在开玩笑。延安已经被胡宗南的重兵占领了,半夜三更摸回去,岂不是送死?

李开文不容二人分说,说声“走”,先出了门。两个战士不敢怠慢,赶忙穿衣下床,紧紧跟上。

李开文这是豁出去了!

其实,他虽是个粗人,却粗中有细。他断定,这天寒地冻的,又是夜半三更,沿途的敌人哨兵一准会躲在哨棚里;何况他们又是一身夜色打扮,神不知、鬼不觉。再说了,特灶班随军撤出延安前,上级叫大家轻装出发,李开文却舍不得,他把大量的腊肉、腊鹅、咸鱼、咸鸡蛋,一时带不走的,全埋进了一处秘密的窑洞。

当李开文带着两个战士抄小路直奔30里外的延安城,取了三担食物,然后手脚麻利地再回到驻地时,天也才鱼肚白。

开饭时,毛泽东发现餐桌上忽然出现了如此丰富的内容,吃惊地问李开文:“聋子,你会变戏法不成,怎么弄出了这许多东西?”

李开文咧嘴直笑:“我和两个战士回了趟延安。”

毛泽东更是一惊,瞪圆了眼睛:“当真?”

“当真!”

毛泽东筷子一摔,脸沉了下来:“这样冒险的事,你也去干。你是位老同志了,为什么不守纪律?”

李开文见主席真的生气了,忙分辩:“敌人没我们路熟。”

毛泽东半天没动筷子,见李开文低着头,一个劲地抹泪,又有些不忍。于是招呼大家:“大家都吃吧,吃!别辜负了老班长的一番心意。这可是老李和两个战士豁出性命讨回来的。吃吧,吃了有劲,争取一年收复延安!”

毛主席的话,真灵!李开文心想。果然没出5个月,胡宗南的20多万人马就被拖得疲惫不堪。只用了1年时间,胡宗南的34个旅便被彭德怀指挥的西北野战军,赶出了延安。

延安收复后,毛泽东就率中央机关从此离开了陕北,东渡黄河,去了河北省平山县的西柏坡。

这时,51岁的李开文,没再随部队去西柏坡,也没留在特灶班,组织上将他安排到了中共中央群工部。一到群工部,就被送进了中央干部文化学校。

行前,李开文去和毛主席告别。

毛泽东握着李开文的手,很久很久不放,动情地说道:“你先进学校学习,等革命胜利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文化不行啊!”

李开文多么不想离开特灶班啊,多么不愿离开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和这些平易近人、肝胆相照的中央领导啊!他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流出来。

“有机会要来看我,”毛泽东叮嘱道,“不要躲我啊!”

“要得!要得!”李开文声音有些哽咽,除了想到在四川学会的这句话,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三、李开文的“两不”选择

(一)不去天津回家乡

1949年7月,李开文从干部学校毕业了,他高高兴兴地回到中央群工部,要求给自己分配工作。

群工部部长李维汉和李开文是老熟人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李开文同志,组织上考虑你过去吃了太多的苦,现在就给你安排一个‘甜’的工作。决定派你去天津,当糖厂副厂长。”

李开文一听,吓了一跳,忙问:“天津糖厂的干部群众很多吧?”李维汉说:“不会少于一千人吧!”

李开文直摇手:“不行,不行!这么多人,够得上一个团的编制了。这么大个厂啊,我哪有本事管好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呀!不行,不行!”

他接着要求:“李部长,我不想去天津,也当不了那个副厂长,你还是让我回大别山老家吧!”

“回老家?”李维汉有些意外。

李开文没有拐弯抹角,直率地说:“解放大军打到江南了,我的家乡早解放了,我要回去工作;再说,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李维汉沉吟了一下,劝道:“老李啊,你如果不想去天津,留在北京工作也行啊。”

李开文坚持说:“我还是要回去找她们吧。十七年前,我硬着心肠丢开了她们,现在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我得回去偿还这些年欠她们的债呀。”

李维汉知道李开文为人老实,不讲假话,但脾气倔。既然他决心已下,自己也不便再劝,就安排工作人员把李开文的组织关系先转到华东军区,再请他们把他的档案转到安徽。

离开北京之前,李开文很想见主席一面。他想,这一回家乡,就隔上了千山万水,今后不一定有机会能再见主席了。听说主席住在香山,就一路问过去,在双清别墅见到了毛主席。

毛主席关切地问李开文:“听说你不去天津糖厂?”

李开文说:“天津糖厂的糖甜,也没有家乡的水甜啊。”

毛主席一听,笑了:“你这是要‘叶落归根’啊!”

李开文说:“我识字不多,不是一块当厂长的料子,没有那么大能耐。回到家乡后,找个自己能够干得了的工作,好好干!”

毛主席高兴地说:“回去就回去吧,你要经常写信来。到哪里都要记住,你是从中央出去的。”

(二)不当县长当站长

李开文的组织关系从华东军区,转到了安徽,安徽有关部门把他介绍到六安地委组织部。

地委领导试探着问:“李开文同志,您想从事什么样工作呀?”

李开文说:“服从分配,干什么工作都行。”

“那您就回金寨县去当个副县长,怎么样呀?”

李开文一听,又是吃惊不小。心想:叫我去天津糖厂当副厂长,我已经感到一千多人太多,现在让我回家乡当副县长,一个县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人,我哪有这个本事去领导呀?

他又是把手像蒲扇般地摇,说:“不行,不行,这当官的事我干不了……”

地委领导见李开文态度坚决,不像开玩笑,十分为难,说道:“您先在地区住下来,再想想,考虑一下,过两天我们再落实这件事?”

李开文说:“我就不在这里住了,先回老家看看。”

后来,李开文决定哪儿也不去,就在家乡附近的响山寺粮站工作。县委也不得不依了他。李开文接受了金寨县委给他的“响山寺粮站站长”的头衔。

响山寺粮站是一个中心粮站,下面还管着古碑、双河、南溪和帽顶山四个粮库,方园上百里的地盘。为管理好这些粮库,通往这些粮库的山间小道,每一块石头差不多都被他踩过。

他一点也不像一个站长。一次,他踏着积雪走进古碑粮库时,他的脚步很轻,直到守库的年轻人感觉到冰冷的屋子里有了暖气,才吃惊地发现李开文已经把炭火盆烧着了。

并且,已经把他的裤子架在火盆上烤热了。

见年轻人醒来了,李开文慈祥地说道:“小同志,棉裤暖和了,起来吧,快到上班时间了。”

他更像粮站的一个长工。别人不愿钻进去的、黑漆漆的仓板底下,他钻进去了,把所有的鼠洞一个一个地堵起来;别人不愿爬上的高高的屋顶,他爬上去了,将黄鼠狼开的“天窗”一块一块地补好;别人想不到的一些小事,他也会当成大事来办。

粮库最大的消耗品就是扫帚。为了减少开支,他扛着扁担、带上柴刀,自己上山砍原材料做扫帚。没出几天,响山寺粮站的大院里便冒出了一座芭茅花的小山,站长室变成了扫帚加工厂。

大家觉得难以理解,响山寺粮站再缺钱也不在乎一点买扫把的钱吧,为啥还要这样抠门,这样的找累?

李开文的理由是:街上卖的扫把也是用手做出来的,咱自己有也有一双手,干嘛啥都用钱买呢? 他常常挂在嘴边的是:毛主席告诉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长出这双手就是为了劳动的。他从来都是穿自己编织的草鞋,吃自己种的蔬菜,用自己编扎的扫帚扫地,用自己磨出的柴刀砍柴……

响山寺粮站的下面,就是一个小集市,集市的边上,有一条一丈多宽的小河,多年来,河面上一直是架着几根树干当桥板,人走在上面,摇摇晃晃,大人都会格外小心,孩子们就更是提心吊胆了。一旦遇上连阴雨,山洪暴发,河水涨了起来,人们不但赶不成集,也没办法来粮站买粮食。李开文看到这种情况,非常着急,于是他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备齐了木料,请来一个木工,两个人忙了一个多月,终于修成了一座桥。这事,一时传为佳话,当地山民就将这座桥称作“红军桥”。

(三)“荣归京城”见主席

1956年年底,全国各条战线上的英雄模范人物云集京城,李开文当选上全国粮食系统的劳动模范,并登上大会的主席台。毛主席得知延安时期的劳动英雄李开文,现在又成了全国劳模,并来到北京,非常高兴,亲自请李开文到自己家里吃饭。

12月的北京,冰天雪地,出现在毛主席面前的李开文,一身单薄的黑色小棉袄,一双破旧得快看得见脚趾头的黑布鞋。主席见他穿得太少,就送给他一件皮大衣和一双毛皮鞋。

李开文穿着毛主席送给他的皮大衣和毛皮鞋回到响山寺。一到家,好多乡亲都拥上来,听说他不仅见到了毛主席,还到了毛主席家里作客。身上的皮衣、脚上的皮鞋,都是毛主席送的,一个个羡慕死了,都说他太有福气!

后来,县里举办“建国十周年成就展”时,想要他的大衣和皮鞋,他很高兴地交了上去。展览馆留下了那件皮大衣,毛皮鞋还给了李开文。李开文十分珍惜那双皮鞋,舍不得穿,当宝贝似的收在柜子里,想主席了,就把它拿出来摸摸、瞅瞅。1960年冬天,大雪封门,村里的刘老汉来看他,他见走路本来就不方便的刘老汉脚上只穿一双烂布鞋,脚脖子已经冻得发紫,李开文就从柜子里取出那双毛皮鞋,让他穿走了......

直到1992年清明节的前3天,李开文突然提出想吃红烧肉,这天晚上,他的家人就给他做了一碗红烧肉。没想到,李开文竟把一碗红烧肉都吃光了。饭后,他还在门口蹓跶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屋睡觉。可睡下不久,忽然坐了起来,把垫在床上的稻草一根一根地拽出来,堆在床中间;然后他的两只手就不停地上下翻动,那样子又像是在埋头打草鞋。

开始时,李开文并不出声,慢慢儿,他的嘴里便念念有词:“毛主席、周副主席、蔡畅大姐,你们来接我来了?”

听到响动,他的家人慌忙赶过去,怕他有事。谁知他是真的有事了!只见李开文神采焕发地看着窗外,激动地念叨起来:“哎呀,来了这么多人。又是马,又是轿,锣鼓喧天的……你们别着急,我明天就去!”

尽管家人们不停地喊着李开文,但李开文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一个劲地拽草,一声接一声地,异常兴奋地挥着手,好像在和谁搭着话:“我是李开文,不认识了?我是李开文呀!”

他在床上坐了一夜,拽了一夜的草,嘴巴里也念叨了一夜,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晨。

突然,周围一片寂静。李开文不再出声,但他还是那样兴奋,静静地挥着手,专注地凝视着窗外。

过了很久,李开文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就这样,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老红军离开了人世、永远地安息了......(红色思源网 通讯员胡遵远收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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